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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播:中国爆发式增长行业背后的情感诈骗、主播收入和隐秘色情活动 

Posted on 2026年4月13日 by tonny

团播过去几年在中国飞速发展。

图像来源,weibo

团播过去几年在中国飞速发展。

Article Information
    • Author, 刘禹彤
    • Role, BBC中文特约撰稿人
  • 10 分钟前

20岁的杨女士在南京一家团播MCN公司(Multi-Channel Network,一种网红经纪运作模式)工作三个月后决定辞职。“毫不夸张地说,做了团播主播后,你将告别所有个人生活。” 她告诉记者。

在做主播的这三个月里,杨女士每天下午2点起床,打出租车前往公司,花一个小时整理发型和化妆,并在晚上7点左右开始舞蹈团播,直到次日淩晨4点下班。

直播休息间隙和下播后,杨女士还要在抖音或微信等社交平台上“写作业”,与“榜一大哥”(高额打赏者)保持线上互动,通过营造暧昧甚至恋爱关系的假象,诱导对方持续进行打赏。这类互动包含文字话术、语音或视频交流,以此维系大哥对主播的“守护”心态。

“暧昧经济”下的“新时代缅北”

杨女士在直播间跳舞。

图像来源,provided

杨女士在直播间跳舞。

杨表示,团播就是一种“暧昧经济”。她自己并不喜欢,“为了别人给我打赏一点钱,就去跟人家说各种甜言蜜语,讨好别人”。

“起初,运营总监会帮我们和不同的打赏者进行交流,但当我们回到家后,这种压力就会落在主播本人身上。这种被迫与自己厌恶的人维持表面和谐的状态,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价值观扭曲。”她说。

“这里简直就是‘新时代缅北’。”她补充道。这是指近年来在缅甸部分地区滋生的电信诈骗、非法拘禁、色情交易等跨境非法产业。而团播行业的部分乱象,如靠虚假情感诱导高额打赏敛财,已然与此类灰色产业的运行逻辑高度吻合。

当被问及是否有私下约见面的情况时,杨女士明确表示,尽管线上互动营造了强烈的情感连接,但线下见面并不被其所在的公司允许。

另一位来自湖南长沙的20岁女孩小雅(化名),同样在加入团播三个月后选择辞职。原因是她的管理公司允许甚至鼓励她线下维护与“榜一大哥”的关系,即线下发生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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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小红书上发表了一篇帖子,讲述了自己参与团播的经历,以及这段经历如何彻底改变了她的世界观。

“长得好看、会聊天才是最重要的,”她对记者表示,“如果只是跳舞,大家为什么不去看那些专业的舞者直播呢?”

小雅坦言,团播期间,自己基本上一天都要盯着手机把大哥大姐聊开心。

“压力最大的就是花了所有的时间去跟粉丝聊天,他们也不一定会给你刷(奖品)。”

她说,“一般好吃懒做,爱慕虚荣的会干这一行,付中等努力,过上等生活。”

过去三个月,她们的夜晚在喧嚣的直播间里流逝,在屏幕后“大哥”们的暧昧话语中消耗。直到离职后,她们才明白,那段被称作高薪与名气的团播生活,在同行口中有一个更贴切的名称,就是“新时代缅北”。

Online dancing courses are being conducted through livestreaming on March 11, 2020 in Kunming, Yunnan Province of China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曾经的团播主播小雅说,“如果只是跳舞,大家为什么不去看那些专业的舞者直播呢?”图为中国云南的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在进行网络直播。(资料图片)

MCN公司的操盘

“说得委婉点,这是直播,说得直白点,这就是骗钱。”一家位于广东深圳的团播MCN公司运营总监对两位求职者这样表示。记者目睹了这一过程。

他透露,打赏达到一定数额后,打赏者即可添加主播微信,这时运营人员会实时指导主播如何和打赏者聊天以维系好关系,引导对方进入直播间持续消费。

“我们只要钱,不出人,”,这名运营总监说,他们引导消费者持续消费但却避免主播与其线下见面或发生性交易。

“若有打赏者坚持线下见面,想要发生性关系,我们会要求主播断绝联系,然后寻找新的‘猎物’,”他説,“我们把握的就是这个过程。”

该总监还透露了几个常用的话术,用来和打赏者周旋拉扯,比如“我再考虑一下”,“我很忙”,“你才刷这麽点就想让我打电话”……

他还建议主播专门注册一个新的微信号来添加这些打赏者,并在朋友圈发布符合自己“人设”的内容——无论是白富美、萝莉风还是御姐风,只要是对方想看到的就行。

“互联网上都是假的,没有真的。”他说。

来自中国台湾的乔乔(化名)不幸成为这种直播产品的受害者。她在小红书发文,自述曾在该平台的某直播间(现已注销)向某男主播豪掷约25.6万元(人民币,下同),包括直播打赏、微信转账、赠送iPhone手机,以及在主播困难时提供的借款。

乔乔在小红书上分享了她在四个月时间里向这位男主播的转账记录。

图像来源,social media

乔乔在小红书上分享了她在四个月时间里向这位男主播的转账记录。

她公开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两人的关系始于男主播主动的暧昧示好。对方一直以“老实人”人设博取她的同情与信任,透过长篇语音和文字持续提供情绪价值,并给予承诺,营造恋爱假象。例如,“我也会同等的付出,甚至更多更加用心的去对你”,“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在”等等。

然而最终乔乔却发现,他早已与女友同居,并在女友面前将她塑造成单方面喜欢自己、只为刷爱情票的大姊。

记者未能联系上乔乔和这位男主播验证上述说法。

主播保底八千月入十万?

多家深圳MCN公司表示,刚入职的主播每月保底薪资在6000-8000元之间,具体数额取决于试镜表现和以往的工作经验。那些已有榜一大哥/大姐加持的主播保底工资通常会更高。

在正式直播前,需要参加5-7天的新人培训,内容包括练舞、试播,并有工作人员教新人如何在直播间给自己拉票和刺激打赏。培训期间没有工资,每天可获得100元补贴。

开播前,主播会提前几小时到达公司进行当日的造型设计。

图像来源,provided

开播前,主播会提前几小时到公司进行当日的造型设计。

培训结束后,每个团的运营总监就会来舞蹈室选人,并根据每个新人的形象和风格分到匹配的团中。

杨女士正式上播后底薪8000元,高于南京普通文员的平均工资水平。然而,她在这份为期三个月的工作结束后,没有拿到任何工资。

她说,“他们以各种理由不断拖延或拖欠我的工资。”她现在仍在与公司沟通维权,争取得到她所签订合同上的合法工资。

记者从求职者处了解到,主播通常与团播MCN签订“经济合作协议”,而非“劳动合同”。收入分配来自分成:打赏金首先被抖音、小红书等社交平台分走一半左右,运营方和直播间主持人在抽取一部分,最后主播提成约为20%–25%。

但小雅透露,打赏分成仅占主播收入小部分,主要收入其实来自榜一大哥或大姐的私下转账。

“有些主播能同时与四五个大哥交往,接收所有人的转账。”她说,如果主播不知道如何回覆大哥,可以把截图发给运营,运营会负责指导如何回覆。

小雅还透露,在这个行业,公司不发放工资的情况非常常见,公司还会以各种理由扣除员工的工资,比如直播时长不足等。

提供免费或远低于市场价格的租住房也是MCN机构的惯用手段。杨女士说,这些公司提供的免费宿舍只为期三个月,而且这些住所的状况也很糟糕,有些甚至都没有窗户。“从第四个月开始,租金就远高于市场平均水平了。”

团播是怎么火起来的?

2025年7月,由“喜悦X”团播直播间推出的扫腿舞搭配洗脑的背景音乐“30sexy"在抖音上迅速走红,并引发了全民参与热潮,衆多网红都开始参与到男团直播中。

图像来源,social media

中国的团播兴起于2022年,并在2025年7月因某文化集团旗下的男团直播间推出的“扫腿舞”迅速在社交平台走红,此后该行业出现爆发式增长。

根据《2025中国网络表演行业团体直播业务现状与发展情况分析报告》,团播2025年日均开播房间数达到约8000个,同比增长超20%,全年营收预计突破150亿元。

大陆财经科技媒体 “36 氪” 报道称,头部公会(网络直播经纪机构)单场团播PK赛营收流水可达1000万元以上,部分主播单场收入突破百万。

团播中最常见的模式之一为“舞蹈刺客”,即同一个团的两个主播之间进行限时PK,表演近期抖音上热门的小舞蹈,观众的打赏会换算成票数,票数更高者守擂成功,晋级下一轮。各家公会还会定期举办集体排位赛,评选每日冠军、月度冠军和年度冠军等。

除PK对决外,团播内容还包括舞蹈接力与群舞表演。舞蹈接力环节中,上场主播通常依据观众打赏金额随机指定,团队成员各自具备不同舞蹈风格;群舞则由全体主播共同完成一支舞蹈,镜头多聚焦C位,观众可自由选择赠送礼物的对象。

根据企查查发布的中国直播行业发展报告,截至2025年7月中旬,国内直播相关现存企业量达256.96万家,主要分布在华东地区,占比达36.84%, 其次爲华南地区、华中地区、西南地区。

陕西歌舞团2025年统计数据显示,团播直播间曝光量持续攀升,10 月最高单场曝光量超530万,平均单场曝光量突破300万。

随着越来越多的MCN机构涌入团播赛道,各家公司开始使用各种猎奇的PK方法以应对竞争,包括安排一个女主播和多个男主播做亲密动作进行互动;在“团播吃播”中,主播在进行舞蹈表演的同时同步食用不同食物。

情绪价值还是情感诈骗?

针对上述主播提到的欠薪问题,专攻直播打赏相关案件的四川云澜风扬律师事务所石国力律师对记者指出,维权路径完全取决于主播与机构的法律关系定性。

“如果主播接受严格管理、有固定底薪,可能构成劳动关系,则有资格进行劳动仲裁,然而双方通常签的都是合作协议,主播自主性强、收入靠分成,这被视为商业合作,纠纷必须诉诸法院,成本与难度骤增。”石表示,举证责任也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难题。

“对于主播而言,要证明雇佣关系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合同明确被命名为合作协议,而且缺乏诸如打卡记录之类的传统证据。” 他说,“当机构以‘直播时长不足’拒付报酬时,证明自己‘播够了’的责任也可能落在主播身上。”

对于这一新兴行业的合法性,石国力律师表示,根据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参考》第138辑第1573号案例,网红通过情感诱导观衆打赏,制造虚假恋爱关系假象,使其相信未来可能存在性关系的行为,可能构成诈骗罪。

石律师还援引了2021年已判决的一起直播情感诈骗定罪案例说明,一旦构成诈骗罪,司法机关将追究主播及其公司的全部责任。

针对“情感诱导”与“情绪价值”的边界,石律师认为,真正合法的情绪价值,一定不包含欺骗内容,也不会让相对方产生错误认知。夸奖、赞美、安抚等可作为附加服务,但绝不能成为服务核心。若将虚假情感包装为商业服务,等同于变相合法化陪聊、陪睡、网恋诈骗等行为,这明显违背道德与法律底线。

他强调,情感陪伴是社会需求而非商品,所谓“时代情感需求”只是资本牟利的噱头。“欺骗就是欺骗,不能因任何概念而变得合法或合理。 ”

“团播的真正问题在于主播透过微信、QQ、平台私信等线下渠道,以提供情绪价值为由开展虚假情感服务、诱导观众高额打赏,”他说,“此类行为被视为非网络服务内容,脱离了平台、公会与主管部门的监管体系,却被忽视了其本质属于网络直播营销衍生行为的属性。”

王静,王蕗丹,曹佳雯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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