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行政院长卓荣泰“私人行程”赴日本观赛：外交突破与质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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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行政院长卓荣泰

台湾行政院长卓荣泰上周六（3月7日）访问日本，在东京巨蛋观看台湾与捷克在“世界棒球经典赛”（WBC）的比赛。

他是1972年台日断交以来首位踏上日本国土的现职行政院长，有学者对BBC中文分析，这标志着台日外交关系上的重大突破。

不过卓荣泰此举也引起台湾内部的质疑声。他强调这次属于自费的“私人行程”，并非公务，但在野党质疑自费包机费用花了多少，要求公开详情。

中方则批评日本违反“一个中国”原则。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孙卫东当天深夜致电日本驻中大使抗议，日方则强调台湾问题立场不变。

行程细节：松山空军机场的“私人包机”

图像来源，Facebook / 卓榮泰

东京巨蛋棒球赛

世界棒球经典赛（WBC）是国际间重要的棒球赛事之一，汇聚来自多国的顶尖职业球员，今年在日本东京举行。台湾的“中华队”在经历开赛连败后，上周六（7日）以14比0击败捷克，取得本届赛事首场胜利，而行政院长卓荣泰当时在现场观赛。

据台湾媒体报道，卓荣泰当日清晨在松山机场空军松指部专机停机坪出发，飞往日本羽田机场，到东京巨蛋观赛，当晚约11点前抵台北。他在日本行程中有至少4小时空档，是否涉及其他安排，相关细节尚未公开。

赛后，卓荣泰被问及此行是否与日本政府官员会面，以及相关费用来源。他表示当天是休假日，是自费且私人的活动，“唯一的安排就是跟国人一起为Team TAIWAN加油，没有其他的任何目的，所以也没有其他任何的评论”。

行政院发言人李慧芝周一（3月9日）续回应称，包括维安随行人员的机票都是由卓荣泰支付，而且出国前依规定向行政院提出申请，一切依规定办理。

对此，台湾在野阵营提出质疑。其中国民党团书记长林沛祥批评，若此次“假日私人包机看球”成为惯例，日后是否所有政要只要以“私人行程”为由，均可动用军民两用停机坪、调度国籍航空公司专机出国。

民众党也质疑，“松山指挥部”作为军机场甚么时候开放“自费私人包机”，认为从“松山指挥部”包机就不可能是“私人行程”。

日本方面，《产经新闻》周一（3月9日）引述日本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记者会上表示，卓荣泰没有和日方政府人员接触，日本政府对此没有任何评论。

“体育外交”与“私人行程”将成惯例？

台湾国立政治大学教授、安倍晋三研究中心主任李世晖向BBC中文分析，棒球在台日双方历史与文化互动中有过百年渊源，对双边关系具有特定象征意义，预期台日在此基础上有深化交往的空间。

台湾国立成功大学教授李忠宪也对BBC中文说，世界各国领导人出席大型体育赛事很常见，例如奥运或世界杯等活动，本身就具有某种“体育外交”的性质。

他表示，即使卓荣泰是次行程是以私人身分进行，但现任行政院长“出现在东京这样的重要国际场合，本身仍然具有某种象征效果，尤其是在台日关系长期友好的背景下，这样的出现很容易被外界解读为一种政治讯号”。

他举例，1995年时任台湾总统李登辉到美国康乃尔大学演讲，名义是校友返校，但实际上具有很强的政治与外交象征意义，他也成为首位访问美国的台湾总统。

当时李登辉以“民之所欲，长在我心”为题发表演讲，并首次提出“中华民国在台湾”的“国家定位”。中国对李登辉成功访美不满，加上台湾当时将举行首次总统直选，中国于1995、1996年间发射导弹、进行军演，引发台海危机。

事实上，2022年时任台湾副总统赖清德、2023年时任行政院副院长郑文灿，以及2024年外交部长林佳龙等人也曾公开到日本，当时对外说明也是“私人行程”。

李世晖认为，未来观察重点之一，是日方高层是否也会以“私人行程”名义到台湾进行一些国民外交作为，例如若台日之间有共同的防灾演习，日本的管辖大臣如国土交通的大臣，会否以私人名义去慰问日本这些参与防灾演习的日本专家。

台日互动层级上的突破

卓荣泰此次访问日本的背景，是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底上任后提出“台湾有事论”，被外界视为延续日本近年友台政策的一部分。当时引发中日外交风波，台湾官方多以强调“台日友好”作为回应，有官员公开呼吁民众赴日旅游。

李世晖教授分析，此次卓荣泰事件显示“台日之间具备高度信任”。对日本而言，行政院长相当于首相，是“国家第三号人物”，能以观赛名义访日，被认为是双方互动层级上的一项新突破。

李世晖表示，过去日本对于“一个中国”政策较多采纳北京方面的解释，“只要北京觉得不合‘一个中国’，日本通常会稍为退缩”；但高市早苗上任以来，日本在相关议题正逐步建立更坚定的立场。

李世晖指出，先前高市首相针对“台湾有事”的发言，日方认为并未违反“一个中国”政策，尽管中国方面表示强烈抗议并视为“粗暴干涉内政”，日本仍维持原有立场。他认为，这次卓荣泰访日事件，日本也是一贯的避免违反有关政策，因为卓荣泰是私人行程且不涉及公务。

北京表达不满

中国政府则对于卓荣泰访日表达不满。先是外交部副部长孙卫东向日本驻中大使金杉宪治致电抗议，金杉宪治在通话中向中方说明，日本对台湾问题的既定立场，正如1972年《日中共同声明》所述，完全没有改变。

中国在1972年《日中共同声明》中宣示“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高市早苗早前也重申，日本“理解并尊重”的立场。

至周日（3月8日），中国外长王毅在两会外长记者会谈及中日关系时对日本提出质问，“台湾事务是中国的内政，日本有什么资格插手？中国的台湾地区出了事，日本有什么权力行使自卫权？”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周一（3月9日）在例行记者会上也指，坚决反对日方“妄图在台湾问题上打擦边球、搞突破”；又形容卓荣泰“心怀鬼胎、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跑到日本搞谋‘独’挑衅的小动作，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和伎俩令人不齿”。

中国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同日傍晚，称卓荣泰以所谓“私人日程”之名行“谋独挑衅”之实，“鸡鸣狗盗，令人不齿”。她并强调台湾问题纯属中国内政，不容许任何外来干涉，“日本放任民进党当局头面人物窜访，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和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