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洋參選台北市長,其「獨派」色彩會否帶來外溢效應? 

2026年5月13日沈伯洋宣布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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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约半年,台北市选情备受瞩目。民进党宣布征召沈伯洋参选台北市长,挑战国民党籍竞逐连任的蒋万安。

43岁的沈伯洋是现任立法委员,被视为2025年“大罢免”的推手之一。他长期研究中国认知作战,其创办的“黑熊学院”推动民防训练,遭北京以“从事分裂国家活动”发布通缉令并悬赏追捕。

有学者分析,台北是蓝营传统票仓,几乎是一场没有胜算的选战,加上沈伯洋并未在台北年轻选民占优,能守住四成基本盘已经很好。

外界关注他参选带来的外溢效应,包括会否被在野蓝白阵营攻击其“独派”色彩,进而影响其他县市的选情。

沈伯洋是谁?

民进党5月13日举行提名记者会,总统兼民进党主席赖清德陪同沈伯洋出席,为其披上竞选背带。

沈伯洋表示,在台北市民进党一直是挑战者,没有甚么“胜选方程式”,会勤走基层聆听市民声音。他表示,自己“抗中保台”立场不变,与参选没有冲突。

2026年5月13日沈伯洋宣布参选
Reuters / 5月13日民进党举行提名记者会

竞逐连任的蒋万安回应沈伯洋参选时称,自己依然每天专注在市政上。早前表明有意参选台北市长、民进党籍的吴怡农发文恭喜沈伯洋,表示未来会全力支持与协助选战。

资料显示,沈伯洋是刑法专业的法律学者,早年在台湾大学法律系毕业,其后到美国进修取得硕士及博士学位,返台后曾任台湾台北大学犯罪学研究所所长。

他2021年创办“黑熊学院”推动民防训练,亦创立台湾民主实验室,并曾任台湾人权促进会副会长。

他主张防范中国对台湾的法律战、资讯战和认知作战,推动代理人法案和全民防卫改革等,2024年沈伯洋挤身民进党“不分区立委名单”第二名,并藉政党票成为立法委员。2025年,他高度参与并推动“大罢免”31名国民党立委,最终罢免未能通过。

中国国台办2024年把沈伯洋列为“台独顽固份子”,2025年中国重庆市公安局针对其“涉嫌分裂国家犯罪”立案侦查,并发布通缉令及悬赏追捕。

图为2023年11月黑熊学院在新北市一个公园举办亲子活动。
Getty Images / 沈伯洋创立黑熊学院,图为2023年11月该组织在新北市一个公园举办亲子活动。

出战人选酝酿近半年

过去半年,政坛传出多位可能代表民进党参选台北市长的人选。

呼声较高的包括资深立委王世坚,以及代表台湾与美国谈判关税的行政院副院长郑丽君。

但王世坚表明无意参选,形容立委是其“政治生涯最终站”。郑丽君则在今年初强调自己是智库出身,喜欢思考和落实政策,比较没有思考选举的道路。

最终,民进党内只有沈伯洋和“壮阔台湾联盟”创办人吴怡农有意参选。沈伯洋去年11月表示,民进党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形容“战士很难且不容易选择自己的战场”。

国立台北大学公共行政暨政策学系教授刘嘉薇向BBC中文分析,绿营资历较久的政治人物都无意参选台北市长,因为败选的可能很大,而且在政治定位方面,王世坚一直定位自己是民选立委,郑丽君则已身居副院长高位,参选不会加分。

相比之下,沈伯洋从政资历较短,即使最终败选,仍可累积知名度和政治资本。

她指出,沈伯洋在党内没有明显派系,但2024年在不分区立委排第二名,并藉此晋身立委,背后离不开赖清德的支持,“如果一定要归类,他就是赖系的”。若下届选举沈伯洋仍要留在不分区名单内,就需要对民进党有更大的贡献。

台湾东海大学政治系教授兼系主任张峻豪向BBC中文表示,过去绿营在台北市选战不容易,甚至要与柯文哲合作,这次酝酿人选时间较长,反映推出人选明显有困难,“甚至沈伯洋本身是不是这么积极的去选,恐怕都很难讲”。

1994年陈水扁当选台北市长。
Getty Images / 民进党历来唯一一次赢得台北市是1994年,陈水扁以43.67%得票当选市长。

绿营有机会翻转台北吗?

历届台北市长选举,民进党均是败多胜少。

唯一一次成功是1994年,当时蓝营分裂,国民党黄大洲和新党赵少康参选分散票源,使绿营参选人陈水扁以43.67%得票当选台北市长。1998年陈水扁竞逐连任时,即使其施政满意度达76%,最终得票率只有45.91%,不敌国民党参选人马英九的51.13%。

往后几次蓝绿对决,代表国民党的马英九、郝龙斌均取得五成以上选票,只有2014年及2018年台北市长选举,柯文哲凭“第三势力”姿态压倒国民党的候选人。

而在2022年的台北市长选举,蒋万安取得42.29%选票,压倒民进党陈时中31.9%及无党籍黄珊珊25.1%,为国民党重夺台北市。

近期民调显示,沈伯洋仍远远落后于蒋万安。

新台湾国策智库在5月4日至5日进行电话随机抽样民调,访问1095位设籍在台北年满20岁的一般民众,52.9%民众在年底选举选择蒋万安、29.7%选择沈伯洋、17.4%无明确意见。

学者刘嘉薇引用该民调数据,支持国民党的台北市民,有96%希望蒋万安当选,反映其基本盘已归队;但支持民进党的台北市民,仅67.4%希望沈伯洋当选,17%希望蒋万安当选,15.6%没有明确意见。

她指出,原本民进党的优势是较获年轻人支持,但民调显示20到29岁台北市民有六成支持蒋万安,意味沈伯洋并未取得年轻人的选票,“我觉得他几乎没有赢的机会,能守住四成基本盘就很不错了”。

5月13日民进党举行提名记者会,赖清德陪同沈伯洋出席
Reuters / 分析指,沈伯洋在民进党内没有明显派系,但“如果一定要归类,他就是赖系的”。

选情外溢效应

外界关注沈伯洋参选,会否带来外溢效应,即连动影响其他县市的选情。

沈伯洋去年11月接受媒体访问时,亦透露有此忧虑。他坦言,自身最大的缺点是已经成为蓝白的“大标靶”,会被一直攻击,倘若守不住,可能会害到其他地方的选情。

张峻豪教授认为,沈伯洋具论述力,好处是可带动选战议题,而其鲜明的“抗中保台”立场,对选战有利有弊,一方面“特习会”、郑丽文访美和立法院攻防等,有机会让沈伯洋展现“抗中保台”论述,亦要视乎蓝白会否出现失分表现;但当绿营操作“抗中保台”过度,可能会带来负面效果,使选民感到厌烦。

他指出,蓝营在台北市占优情况下,蒋万安在这次选战更多是挑战自己,既要用高得票率证明自己的第一任期治理能力获选民认可,亦要在“抗中保台”议题上突围,证明自己有底气问鼎2028年或2032年总统选举。

学者刘嘉薇分析,即使沈伯洋在竞选时尽力减少其“独派”色彩,仍会被对手攻击,并拉走中间选民。这种外溢效应可能影响到新北、基隆和桃园等地选情。

另一方面,蒋万安会成为国民党的“母鸡”,为其他县市候选人辅选,包括协助前台北市副市长、参选新北市长的李四川。

她评估,蒋万安采取稳紮稳打迎战,在一对一的选战格局下,得票有望超过五成,甚至达到五成半,若在连任得票有更好成绩,可累积其政治资本,“他毕竟未来还可能是总统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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