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登山客上了印尼火山,然後它爆發了」 

Huge cloud of smoke coming out of volcano
PLN Tobelo / 影片:印尼杜科诺火山爆发

一名带领登山客登上印尼杜科诺火山(Mount Dukono)的导游,描述了他们被上周五(5月8日)火山爆发卷入时的惊悚瞬间;该事件导致他团队中的三人死亡。

雷札・塞朗(Reza Selang)几乎被火山口喷出的巨石压死,那颗巨石落在他身旁的两名登山客身上。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直到现在我仍然感到撕心裂肺,我还是不敢相信……现在我非常崩溃,”他周一在电话中表示。

印尼当局表示,两名新加坡人和一名印尼人在爆发中丧生,其他登山者则从位于北马鲁古省哈马黑拉岛(Halmahera)的山上安全撤离。

这支由20人组成的队伍混有新加坡人和印尼人。他们在出发前已有警告的情况下,仍然登上山顶。

自三月底以来,该火山已爆发超过200次。当局表示,自4月17日起已停止核发杜科诺火山的登山许可,并禁止民众进入距离火山口4公里范围内。

当局还表示,早前已在社交媒体和登山入口设置警告。

然而,雷札表示,他出发时并不知道这些限制。

他常用的协助带团的当地村民也没有告诉他有禁令。

“石头在我们左右落下”

雷札在北马鲁古经营旅游公司。他表示,去年一名新加坡冒险活动组织者王文强(Timothy Heng)联络他,希望他带团攀登杜科诺及该地区其他山峰。

上周四下午队伍开始登山时,“完全没有火山活动的迹象——没有爆发,什么都没有。”

次日早上,他们登顶时也很平静。雷札回忆,他用无人机观察火山口时,“没有明显活动,也没有烟雾”。

他告诉队员可以前往火山口,但要尽快下山。连同王文强在内,共有14人上去,雷札与其他人留在下方。

当地时间上午7点40分,雷札用无人机监看队伍。一分钟后,火山爆发。

“短短一分钟内发生两次爆发。第一次只喷出烟雾,大约15到20秒后第二次爆发,喷出了全部火山物质。”

雷札说,队伍四处逃散,逃命下山。他透过无人机看到一名新加坡登山者——沙欣・穆瑞兹・宾・阿卜杜勒・哈米德(Shahin Muhrez bin Abdul Hamid)——倒在火山口附近。

雷札收回无人机并上山救援,王文强也折返回来。

两人拖着沙欣下山,“石头从我们左右两侧掉落下来”。

此时,一块约2公尺宽的巨石从火山口弹跳而下,朝他们滚来。

“王文强回头,就在那一瞬间抱住沙欣,”雷札回忆。那块巨石随即压中两人,当场身亡。

雷札愣住了,“我大概呆住了一分钟”,之后才回神,拼命往山下逃。

身穿迷彩制服、头戴橘色安全头盔的救援人员,使用两根长杆抬着一个尸袋前行
supplied / 救援人员在周六找到其中一名登山者的遗体

他随即通报当局,展开搜救行动,寻找两名新加坡人以及失踪的第三人——印尼登山客安洁尔・克里谢拉・普拉迪塔(Angel Krishela Pradita)。

雷札和另一名队员也留下协助搜索。

安洁尔的遗体于周六在山顶附近寻获;王文强和沙欣的遗体则于周日被找到。

救援影片显示,人员在厚厚的黑色火山灰下挖掘巨石并取出人体残骸。

幸存者被送往医院治疗,其余新加坡人已返国。

“可能的疏失”

周五的事件后,当局永久关闭杜科诺火山入口,并警告违反登山禁令者将受到处罚。

官方表示正在调查事件,并暗示可能存在“旅游业者或个人的疏失”。

雷札表示已接受警方问话,并提交无人机影像作为证据。

北哈马黑拉警方指出,此次登山活动“高度怀疑违规”,并已讯问两名与旅行社相关的人士——其中一人姓名缩写与雷札相同。

目前两人仍属证人,但调查人员正厘清责任;警方强调,造成游客死亡的疏失绝不容忍。

雷札说:“无论法律后果如何,我都必须接受。我只希望事情能快点结束。”

他虽然坚称不知道禁令,但承认知道杜科诺处于印尼火山警戒第二级。

第二级意味着火山活动明显增加,并存在爆发风险,某些区域禁止进入。

印尼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带“火环”,因此地震与火山活动频繁。

杜科诺火山的卫星影像,可见火山口喷出烟柱,周围被茂密的绿色植被环绕
Getty Images / 杜科诺火山(Dukono)自3月下旬以来已爆发超过200次;此为上月拍摄的卫星影像

雷札表示他过去“几乎每个月”都攀登这座山,因为在印尼,“像林贾尼火山这样的第二级警戒仍允许登山活动”。

林贾尼火山虽为第二级,也禁止靠近火山口,但仍吸引登山客;去年6月,一名巴西女性在该处丧生。

在等待调查结果期间,雷札持续承受着后悔与愧疚。

“有太多后悔、太多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去爬山,如果我没有接这份工作……真的太多如果。”

“我对罹难者及其家人感到非常愧疚……我甚至想去(新加坡)跪在他们父母面前,我想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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