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日本发生7.4级强震并引发海啸预警，但在一家超市里，顾客只是扶稳购物车，在房子晃动时继续挑选商品。几小时内，东京的地铁再次挤满了人，震中附近的新干线列车也恢复了运行。
“这种事发生太多次了，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77岁的宇都宫宏之（音）说，他在东北城市石卷经营一家货运公司。
日本是全球地震最活跃的地区之一，平均每天会发生两到三次地震。对许多日本人来说，地震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地震过后生活通常会很快恢复正常。
但在周一的地震之后，日本气象厅敦促民众为可能发生更具破坏性的地震做好准备。该机构警告说，未来一周内，日本东北地区发生8级或以上“强烈地震”的风险升高。
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说法，地震无法预测，只能计算发生的概率。日本气象厅也坦言其预警存在局限性。“这些信息极其不确定，”该机构在周一表示。它还说，强烈地震可能根本不会发生，也可能在这一周的预警期结束后发生。
官员们表示，强烈地震预警系统是在2011年那场重创日本的地震之后设计的，目的是鼓励民众提前做好准备。
针对日本南部外海地震活跃带南海海沟的预警系统于2019年启动。2022年的时候，针对周一发生地震的日本东北外海区域创建了另一个预警系统。不过，这类预警非常少见，两套系统加起来此前只发布过两次警报。
这两个系统都是基于历史数据来判断发生强烈地震的概率上升。本周一，日本气象厅评估认为，日本东北地区发生此类地震的概率已从基准的0.1%升至1%——增加了十倍。
对于日本当局而言，在这个大多数建筑在建造时就考虑了抗震因素的国家，即便灾难发生概率只是略有上升，也值得发出预警。
自周一发布最新预警以来，东北城市久慈的官员每天通过广播、即时通讯应用和电子邮件发送三次提醒，督促居民随时备好应急包，并做好随时避险的准备。
“我们在提高公众意识、传播信息的同时，也尽量避免引发过度恐慌，”岩手县久慈市的一名危机管理官员前野辉树（音）表示。
周一地震后，日本东北部仙台市显示新干线停运通知的显示屏。
这种“保持警惕但不恐慌”的平衡是日本人数个世纪以来与地震共存的结果。日本的地质条件带来的影响无处不在：建在减震橡胶垫上的摩天大楼；可以在震动到来前几秒让新干线停车的预警系统；一代又一代的日本人从小就在学校里定期参加地震演习。
最具破坏性的地震塑造了现代日本的生活、城市和建筑发展方式。专家表示，这种对防范的重视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本周一的地震虽然威力强大——同样的地震如果发生在其他国家可能会夷平整座城镇——却几乎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石卷的建筑非常坚固，都是建在基岩之上的，”宇都宫宏之说。他的办公室曾在2011年福岛地震引发的海啸中被冲毁。“建筑不会轻易动摇。”
2011年那场地震及其引发的海啸造成超过1.9万人遇难，并导致了核灾难。福岛灾难至今仍深深印在日本东北地区民众的记忆中。
“这个地区自古以来就一直生活在海啸威胁之下，”久慈市官员前野辉树说，“从过去吸取的教训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但这种从容也并非没有边界。周一到达岩手海岸的海啸浪高不足一米，并未引起太多担忧。前野辉树表示，如果当局预警的是更大的海啸，民众的反应就会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会恐慌，”他说。
周二，日本大船渡市，一名渔民准备出海。此前一天，地震引发了海啸预警。
官员们表示，也正因为如此，日本当局在发布地震预警时格外谨慎。如果语气过于危言耸听，可能引发瘫痪生活和经济的恐慌；如果过于含糊，则没人会在意。
气象厅周一提出的1%概率是经过精心权衡的。负责灾害防控的内阁官员村松宏树（音）表示，这一数字既表明灾难风险有所上升，同时又足够低，不至于影响经济的正常运转。
日本气象厅的地震专家上野宽在谈到基于概率的预警方式时说：“单纯说‘很危险’不会让任何人采取行动。所以我们认为，提供某种量化数据会更可靠。”
在久慈港，当地渔业协会负责人小高拓郎（音）表示，周一地震后发布海啸预警时，渔民的反应各不相同。他说，有些人为了保住渔船，没有选择撤离，而是把船开到了海上。
“这完全是个人自己的事，自己判断、自己负责，”他说。
小高拓郎表示，他采取了不同的做法：先撤离，之后再回来工作。